朱立鳳:情系邊關的“兵媽媽”

  文 | 陳丹華 蔣玉兵

  最早一批騎上“飛狼”摩托,最早一批購買成套紅木家具,最早一批辭職下海,第一個擁有獨幢別墅,一口氣資助了32個希望工程的孩子,私營飯店中第一個拿到甲級飯店稱號。

  69歲的朱立鳳曾是獨立潮頭的時代女性。20多年情系邊關,她被評為“江蘇最美擁軍人物”。

翟金鐘社長攝 (15).jpg

  1966年,16歲的朱立鳳身高不過1米55,體重不滿40公斤,偷出家里的戶口本,報名成為新疆223團一名軍墾戰士。

  50多年前的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和靜縣,風沙飛揚,蚊蟲肆虐,十分艱苦。朱立鳳很快成長為出色的通訊員。在她看來,工作就要完成得又快又好,所以快馬還要加鞭,“我都能把馬給騎死過去”。她曾因馬受驚被甩而昏迷多時,但照樣風馳電掣,被稱為“女李向陽”。

  13年支邊生涯,把她這株江南垂柳錘煉成了絢麗堅韌的戈壁紅柳,也賦予她抹不去的新疆情結,只要一聽到《最美的還是我們新疆》之類歌曲,她就想載歌載舞。

  調回常州,朱立鳳更是敢說敢做,無所畏懼。承包實業公司、影集廠,創辦大酒家,生意做得風生水起;一個華麗轉身,她上攝影學院,在北京舉辦個人影展,拼死抵達珠峰大本營,成長為中國女攝影家協會理事,加入中國攝影家協會,并因此結識了著名紅色攝影伉儷徐肖冰、侯波,成了他們引以為豪的干女兒。

  1996年9月,偶然間,朱立鳳隨中國攝影家采風團來到伊犁,在特克斯河畔格登山下駐扎著松拜邊防連。這里地處中哈(哈薩克斯坦)邊境,一年有半載白雪皚皚,人跡罕至。朱立鳳感受著樸實稚嫩的小戰士們寂寞的青春,十分感動。多才多藝的她跟戰士們越聊越熱乎,一位名叫蔣斌的班長情不自禁地喊了一聲“朱媽媽”,指導員崔景忠順勢邀請朱媽媽一直聊到了凌晨……

  這一聲“朱媽媽”,喚醒了朱立鳳那“綠軍裝的夢”,也從此改寫了她的人生。

  兵兒子們物質條件艱苦,但更貧乏的是文化生活。朱媽媽為他們拍攝了大量精彩影像,并在全國各地發表,化解著兵兒子們的沉悶孤寂。此外,照相機、健身器、電腦、月餅、壓歲錢、朱媽媽成材獎勵基金等,多次隨著朱媽媽跋山涉水到來,每一件禮物都飽含著望子成龍的深意,激勵著兵兒子們保家衛國、建功立業。

  她就像自己的媽媽一樣,好親切——這是新兵們第一面的印象。許多邊防戰士來自貧苦農村,他們的母親文化程度不高,忙于生計,通常無暇也沒有能力顧及孩子心靈的成長,朱立鳳這個兵媽媽,雖遠隔千山萬水,她的慈母大愛卻從東部沿海綿延到了遙遠的西部邊陲。

  松拜戰士霍俊紅進了軍校以后,不太適應,一度產生退學念頭。因腳傷正臥床休養的朱立鳳得知后,立即讓女兒扶她到寫字臺前,連夜寫了一封長達9頁的書信,苦口婆心勸導, 終于幫他圓滿完成學業。

  一期士官張萃偉想要復員,跟朱立鳳交心后穩定了情緒,繼續留隊,獲評全軍優秀士官,還榮立了兩次三等功。第一次提干未果,他背上了思想包袱,朱立鳳多次寫信開導。在軍校時,張萃偉遇到問題都會向朱立鳳傾訴,朱立鳳每次都會深入淺出地答疑解惑。

  “朱媽媽改變了我。2010年7月軍校畢業,第一件事就是去朱媽媽家,因為她改變了我?!?月17日,在新疆某部特務連,第13次見到朱媽媽的張萃偉興高采烈,置換了人工膝蓋關節的朱媽媽步履蹣跚,他心疼地立下錚錚誓言:“無論走什么路,我都會讓您驕傲的?!?/p>

  20多年漫長擁軍路,朱立鳳花的心血無法衡量,而金錢上的付出也難以計數?!皳碥娛欠N情懷,我不太愿意去算經濟賬?!?/p>

  不了解情況的人,以為朱立鳳擁有強大的經濟基礎,才會如此看淡金錢。殊不知,朱立鳳的創業道路上遇到過頗多風雨坎坷,幾年前一手創辦的酒店也因為市政拆遷而停業。如今,她主要依靠每月2000多元的退休工資生活,日子過得精打細算。即使這樣,她的擁軍情懷毫不褪色。

  2006年春節,是朱立鳳最艱難的時刻。那時候,她承包的工廠因為巨額貨款收不回來,一下陷入了破產的邊緣。朱立鳳想盡一切辦法籌措資金,甚至折價取回了尚未到期的人壽保險,在結清所有員工的工資后,身上只剩下1.68萬元現金。按說,這筆錢該用來好好安排眼前的生活,但朱立鳳卻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:松拜邊防連的哨樓因地震而受損,眼下急需重建,她立即將這1.68萬元匯到連隊。寄出這筆錢,她已是身無分文,幸虧孝順的女婿匆匆送來800元錢,朱立鳳才算把這個春節“糊弄”了過去。

  2004年1月,臨近春節,松拜連隊駐地發生地震,朱媽媽心急如焚:“如果這個時候不去,我就不配當他們的媽媽?!彼簧硪蝗孙w到烏魯木齊,張部長不放心她獨自面對沒過膝蓋的積雪,于是陪她一起前往災區雪中送炭?!皬哪菚r起,我感到朱媽媽跟邊防連的感情非同一般了?!睆埐块L由衷感喟。

  新疆建設兵團軍事部原政委王興國將軍曾任伊犁軍分區政委,他幽默而慷慨地說:“我在伊犁軍分區工作這么多年,接待了那么多客人,就記住了一個朱媽媽。朱媽媽是松拜的媽媽,是我們伊犁軍分區的媽媽,乃至全軍的媽媽?!?/p>

  朱立鳳像鳥愛自己的翅膀那樣愛榮譽,然而,在榮譽面前,她也有退卻的時候。

  2006年5月,王政委推薦她為新疆自治區“十佳母親”候選人,她婉言謝絕了。朱立鳳真心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。

  2014年7月,當朱立鳳慰問團一行到達烏魯木齊時,王興國將軍送上了飽含深情的鏗鏘詩作,這是對軍民魚水情的最佳詮釋。

  在松拜邊防連的中秋聯歡晚會上,九團副政委季長久和指導員鄭永鋒鄭重地獻上禮物:格登哨所紀念盤,鐫刻了“最佳媽媽獎”的水晶座及金牌,朱立鳳俏皮地咬了咬金牌,喜出望外,眼里全是淚花——這些,就是兵兒子們對她擁軍20多年的最高獎賞!

  自2017年起,朱立鳳把自家的三層小樓改建成“紅色兵站”——“兵兒子”們在常州的家。只要路過常州,他們一定來和“兵媽媽”聊聊軍營生活、人生感悟。朱立鳳家里收藏著眾多“兵兒子”的來信、照片和小禮物,每件物品背后都有感人的故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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